暴雨如注,敲打着老旧公寓的玻璃窗,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。林默坐在昏暗的客厅里,手中的摄像机镜头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红光,那是电池即将耗尽的最后信号。这是他在搬进这栋位于老城区的“7号公馆”后的第三个月,也是他连续第七天失眠的夜晚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,混合着某种类似铁锈的腥气,每当夜深人静,那股味道就会变得浓烈刺鼻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墙壁深处腐烂、发酵。
三天前,林默在整理前租客留下的杂物时,发现了一台老式的胶片相机,里面还有一卷未冲洗的胶卷。出于好奇,他将胶卷送去冲洗,结果得到的照片让他背脊发凉。照片里是一片漆黑,但在角落的阴影中,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,正贴着镜头,嘴角咧开到一个人类无法做到的弧度。更诡异的是,照片背景中的日历显示,拍摄日期就是昨天。
“又是幻觉吗?”林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试图用理智说服自己。作为一名自由撰稿人,他需要这种超自然的素材来填补稿件的空缺,但现实中的恐惧远比文字描写来得真实。他拿起旁边的录音笔,播放昨晚的录音。沙沙的电流声后,是一个低沉、沙哑的声音,那声音听起来不像出自人类喉咙,更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:“你看见我了……”
林默猛地按下停止键,心脏剧烈跳动。他环顾四周,房间里静得可怕,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发出的嗡嗡声。他站起身,走向厨房,试图倒一杯水来平复情绪。路过玄关的镜子时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镜子里的他面色苍白,眼窝深陷,但除此之外并无异样。他自嘲地笑了笑,转身去接水。然而,就在他伸手触碰水龙头的瞬间,余光瞥见镜面中自己的倒影,并没有动。
那个倒影依旧保持着站在镜子前的姿势,嘴角挂着那抹诡异的微笑,眼神空洞而冰冷。林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他僵硬地转过头,看向镜子。镜中的“林默”依然微笑着,而真正的林默已经吓得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雨伞架。雨伞散落一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不敢再看镜子,抓起摄像机,颤抖着按下了录制键。镜头对准玄关,画面中一片狼藉,雨伞横七竖八地躺着,但并没有出现任何异常。林默松了一口气,自嘲地摇了摇头,也许真的是压力太大导致的视错觉。他弯腰捡起一把雨伞,准备收拾残局。就在这时,摄像机的取景器里,原本空荡荡的客厅角落,突然多出了一团黑影。
那黑影很淡,像是烟雾凝聚而成,又像是某种半透明的物质。它没有固定的形状,不断地蠕动、变形,最终缓缓凝聚成一个佝偻的人形。那人形低着头,长发遮住了面容,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灰色长裙,裙摆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。它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角落里,面对着林默的方向,仿佛已经在那里站了许久。
林默的呼吸瞬间凝固,他想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;他想跑,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“东西”缓缓抬起头,露出了一张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。那张脸没有五官,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,但在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,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它张开嘴,虽然没有发出声音,但林默的脑海中却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:“你终于看见我了。”
紧接着,客厅的灯光开始闪烁,忽明忽暗。摄像机里的画面开始出现严重的雪花噪点,声音也变得扭曲刺耳。林默本能地举起摄像机,想要记录下这一切,哪怕只是作为证据。然而,就在他举起摄像头的瞬间,那个无面人形突然消失了。不是离开,而是凭空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灯光恢复了稳定,客厅里只剩下林默粗重的喘息声。他放下摄像机,发现屏幕上的画面恢复清晰,但角落里空空如也。他松了口气,以为刚才又是自己的幻觉。然而,当他低头看向摄像机存储卡时,却发现刚才录制的视频文件时间戳,正是现在的时间。他点开回放,画面中,他正惊恐地看着镜头,而在他身后的天花板上,倒挂着一个长发女子,正死死地盯着他,嘴角咧开,露出了满口尖锐的獠牙。
林默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,那里什么都没有。但他知道,它还在。它就在这里,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,与他共处一室。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加急促,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恐怖盛宴伴奏。林默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,他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“鬼影实录”,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,而他,早已成为了猎物。他颤抖着手指,想要关掉摄像机,但屏幕却突然黑了下去,随即亮起,上面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:“游戏开始。”